对于这一现状,张连起如是说:中国注册会计师表面看来是具有相对独立性的专业人士,但实际上和发达市场经济体的情形不同,那些经济体的注册会计师没有什么“婆婆”,而我们却是战战兢兢的“小媳妇”,似乎谁都可以监管,谁都可以‘吆喝’,更糟糕的是监管婆婆拿着不同的尺子,你却根本不知道尺子的刻度究竟是“寸“还是“厘米”……“有些监管完全建立在问题导向的基础上,是否属于‘折腾’大概只有监管者心里明白。”
“如果把注册会计师审计监督放在经济社会的监督链条上做一个比较,就地位、尊严而言,注册会计师行业是最弱势、最尴尬的一环。”
现状二:资格林立,行业壁垒。
我国现阶段,经济鉴证类行业仍然存在行业壁垒,还没有形成统一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中介机构过杂,不断蚕食注册会计师的业务领地。
“税务主管机关早已下发文件,规定只有税务师事务所才能承办税务代理业务,引导独立设所从事涉税服务,这不可避免地肢解注册会计师的业务领域,尽管《注册会计师法》载明纳税鉴证属于注册会计师的执业范围。”张连起说,经济鉴证类业务的资质过多过杂,例如国土局的土地评估资格、建委的房产评估资格和工程基建审计资格、注册税务师资格、资产评估师资格、法院的司法鉴定资格等,注册会计师为扩大业务范围疲于参加各种资格认证考试。
“资格林立,行业壁垒,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在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的背景下,相关部门应致力于构建公共服务性政府、法制政府、阳光政府、人民满意政府。”张连起说,不能为了满足部门利益、局部利益、眼前利益,而窒息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平稳快速发展。
现状三:隐性干预,显失公平。
对于隐性干预,张连起这样解释:有的部门干预业务,有的部门隐形干预,这对公平、公正、公开的市场建设有很大的杀伤力。至于个别地区用报备的方式干预正常执业,更是屡见不鲜。
现状四:信号扭曲,逆向选择。
“按理说,好的注册会计师和坏的注册会计师应通过信号识别效应加以区分,但是这个信号有时候却被多种因素扭曲了。好的注册会计师因为爱惜自己的羽毛,常常吃亏。而‘坏孩子’和‘烂苹果’却乐此不疲。”说到这里,张连起先生显然有点无奈。
对于注册会计师行业面临的这一现状的内部环境,他从行业内与会计师事务所内部两方面进行了阐述。
“我认为注册会计师行业有几个关系需要梳理。”张连起说,首先是行政监管和自律监管的关系。两者关系处理不好,可能导致自律积极性下降,或者可能导致行政效率不彰。“现在行业协会(包括地方协会)跟政府部门的管理边界还不十分清楚。在发达的市场经济体,会计师事务所和注册会计师的市场进入,都是委托行业协会来负责。不过,还应看到,行业协会(某些地方注协的设置)的叠床架屋也使得监管不经济。”
对此,张连起提出,应该打通行政监管和自律监管的双向隧道。“如果谁都想抓、都想负责,那么权利和义务就容易不对等。关键是要为注册会计师做实事、做好事,不做秀,不忽悠。”
其次,行业协会所提供的服务与会计师事务所特别是青年注册会计师的有效需求存在矛盾,“注册会计师想要什么,行业协会(特别是地方注协)能给什么,两者之间还不能有效对接。”
至于会计师事务所自身所存在的问题,张连起认为不亚于“坚硬的稀粥”:
一是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之间、合伙人与员工之间的矛盾凸显,在目标理念、价值观和行为方式上,偏离度越来越大。“前些年,注册会计师的职业自豪感还比较强,认为是做一个事业,后来降低到做一个职业,到如今似乎降低到做一门手艺。”
二是会计师事务所竞相压价成了绕不过去的死结,支付回扣(尽管被动)成了人所共知的潜规则。
三是注册会计师的人格尊严往往屈从于生存压力,职业理想往往屈从于社会现实。这几年,不少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见利忘义、唯利是图,已是不争的事实。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做一个理想主义者很难,因为理想主义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依然愿做一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