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金志 刘美子 朱翃

这个世界上有“金饭碗”吗？

改革开放前到改革开放初期的国企工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空姐、出租车司机；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职业球员；本世纪初的外企职员、计算机程序员……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国社会的变迁和进步巨大，在不同的时期都曾有令人艳羡的“金饭碗”职业。

进入2010年代，社会愈加多元开放，对于“金饭碗”的认识也更加见仁见智。曾经的“金饭碗”现在看来渐渐褪去了金色的光环。“金饭碗”之变折射出社会经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

近日，记者同时走访多个时期的“金饭碗”职业从业者，了解他们的“金饭碗”职业生涯，倾听他们对“金饭碗”的体会。

“工人老大哥”：期待振雄风

今年53岁的岳大庆1980年参加高考，主动放弃了上大专的机会，选择上技校，为的就是能到国企当工人。

“当时国家实行毕业包分配，不少技校学生毕业后进入厂里，当时技工工作的稳定性还是比较高的。虽然上大学可以当干部，但工人地位高、职业稳、收入好，还能分到房子，和当干部没啥差别。”岳大庆说，那时候的技术工人只要有一技之长，到哪都抢着要，真的是“金饭碗”。

然而，“工人老大哥”这样的称呼后来渐渐不大能听到了，以“进国企当工人”为荣的热度渐渐消退。

“我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从部队转业，有两个选择摆在面前——机关干部、国企工人。我选择了当工人，因为那时候当工人吃香，干部工资不如工人工资。”上海一位退休工人说。

岳大庆说：“中国要从制造业大国走向制造业强国，必须要有一批高素质的技术工人。而只有好的待遇和预期，当工人才会有光荣感。”

【点评】全国政协委员蔡建国：中国要想成为制造业大国，“中国制造”要升级为“中国智造”“中国创造”，“工人老大哥”重振雄风值得期待！

空姐：回归“服务员”本色

小林是国内某航空公司空乘人员。“漂亮的制服、姣好的容貌、拖着行李箱穿梭于气派的航站楼，空姐这个职业看上去很神气，可是我们的工作并非如人们所见的那样光鲜亮丽。”小林说。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空姐的月收入比普通职工高出许多，是人人眼中的“金饭碗”。1997年之前，各航空公司对空姐的驻外补贴实行的是“驻地标准”，即飞行停留国家的生活补贴标准，最高可达七八十美元一天，最低也有三四十美元一天。

1997年后，随着航空业市场竞争的加剧，民航管理部门对空乘人员出台了统一的驻外补贴标准，每天30美元，空姐的收入从此降了一个档次。此后，空姐的收入增长点开始转向飞行小时费。当时，有的空姐最高月飞行时间达到了200小时，收入依然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

为了防止疲劳飞行，2003年，民航管理部门又对空乘人员的飞行小时进行了限制性规定：空姐每月飞行时间最高不能超过120小时。此后，国内普通空乘人员的平均月薪逐渐下降到3000元至5000元之间，乘务长月薪在9000元左右，开始归于中等收入水平。“现在，一些刚毕业的小姑娘脑袋一热考进航空公司，飞了一两次就受不了辞职。”小林说。

【点评】全国人大代表沈志刚：上世纪八十年代，小说《空中小姐》一时风靡。书中女主人公全国各地到处飞，每到一地都有高档招待所居住、有高档水果吃，生活方式令人向往。时过境迁，坐飞机已经成为寻常百姓的“家常便饭”，端茶送水的空姐也慢慢回归服务员的本来角色。其实，各行各业不都是服务员吗？——我们用自己的工作为他人服务，同时接受别人的服务。空姐，把服务做到极致，你还是“金字招牌”。

“四大”：从“金领之家”到“金领跳板”

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安永，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圈内人称“四大”。2007年，小朱从上海财经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四大”之一——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当时，其实‘四大’的薪资竞争力和业内影响力已经有所降低了，一方面是本土会计师事务所的崛起，另一方面是ipo项目的遇冷使得整个行业在走下坡路。”小朱说，“我知道在2002、2003年的时候，‘四大’名气大，薪资高，增长快，在毕业生眼里是一个‘金饭碗’。当时形容‘四大’收入水平有个说法是‘两年买车，三年买房’，虽然可能有些夸张，但也反映了一些现实情况。”

虽然现在小朱已经是高级审计员，也成为很多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月收入近2万元，小朱还是觉得工作的性价比不高。

“忙季的时候非常忙，一天可能要工作十四五个小时，还要经常出差，自己都忙不过来，更不要说照顾家庭了。”小朱说，“公司目前的起薪并不算高，但每年的涨幅还不错，能达到30%－40%的水平。但在当前，一些金融、咨询和大型国企的收入可能更高，‘四大’对知名大学经管类学生已经没有很强的吸引力了。”

【点评】全国人大代表繁芸：本世纪之初，“四大”是重点高校毕业生的首选，拿到“四大”合同值得在同学圈里炫耀许久。如今的“四大”，“高强度下的高收入”成为职业标签，甚至曾经出现“过劳死”事件。一些“四大”职员在“镀金”后跳槽，说明人们可以选择的机会越来越多，好饭碗不再是少数几家企业的“专利”。在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环境中，行业“巨头”垄断市场、垄断人才将越来越难，这是好事。